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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艾利小說-沒有翅膀的飛翔】試閱~壹

 。壹。

一年前。

當他從一片漆黑的意識中甦醒時,先是聞到一陣刺鼻的藥水味。

頭很痛,全身像是骨架子要散了一般,眼皮也如千斤重,艱難地眨了幾下之後,這才漸漸能看清四周。

低矮的天花板、斑駁的泥磚牆,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,窗戶下方擱著一張木製長桌,桌上放著一個鐵盆和毛巾,看起來像是盥洗用具,除此之外,這房間再沒其他東西了。

他掙扎著想要坐起,卻發現完全使不上力。

「這到底是…咳…咳咳……」剛開口,許久未接觸到空氣的喉嚨一下子受到刺激,猛地咳了好幾聲,胸口有些刺痛,隨著喘息劇烈地起伏著。

沒一會兒,他便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由遠而近地朝著這兒接近。

木門唰地被打開,那是一個蓄著黑色長髮的女孩子,見床榻上的他睜開了眼,女孩子掩飾不住欣喜地朝床榻衝了過來;跟在女孩子後方的是一個金髮男孩,表情雖不若女孩子激動,但也是一臉如釋重負。

女孩子在床邊跪了下來。「艾倫…艾倫……你終於醒了,還好嗎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
「妳冷靜一點,米卡莎,艾倫才剛醒……我去把韓吉前輩叫來。」說著,金髮男子便轉身衝出了小房間。

女孩子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,隨即伸手撫上他的額頭,將散亂在前額的瀏海給撥到一邊。

「艾倫…」女孩子輕喚著。

「艾倫……」他跟著複誦起這個名字,感覺有些陌生卻又熟悉,於是他茫然問:「那是…我的名字嗎?」

聽到這句問句,女孩子先是神色一凝,隨後欣喜的表情轉為焦急。「艾倫!你、你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嗎?」

他愣愣地看著女孩子好一會兒,翻攪著腦中的記憶,然而卻只得到一片空白,他只得搖頭。

女孩子像是受了非常大的刺激,雙手緊緊按著床榻。「那、我呢?我是米卡莎!你也不記得我了嗎?」

不忍女孩子如此失望,他努力思考了好一會兒,卻還是只能搖搖頭。

沒一會兒,剛才離開的金髮男子回來了,身後還帶了一個紮著馬尾、戴著黑框眼鏡的人,女孩子急匆匆地跟那個人說明了情況,小房間一下子變得鬧哄哄的。

而他,只能繼續茫茫然地望著天花板,望著這個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環境……

 

他叫艾倫耶爾格,身處的時代中,人類正面臨巨人的威脅。

大部分的人類選擇安逸的躲在三道巨壁後方,以為這樣就能夠確保生存的權力,但他卻不想像家畜一樣坐以待斃,生存與自由的權力,應該靠自己的力量爭取!

於是,屬於艾倫的故事翩然展開。

從巨壁被破壞、親人被巨人吞食,然後成為士兵、加入調查兵團,他在各式各樣的刺激之下,經歷了生死交關、經歷了沉痛打擊,但也從中跟著夥伴們一起成長、一起為了未來奮鬥打拼。

最後,人類戰勝了,不只戰勝了巨人,更戰勝了自我的恐懼……

這些片段的記憶是艾倫在甦醒之後、整整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慢慢想起的,韓吉說他在最後一戰時耗損了太多力量,腦部跟心理皆受到重創,所以才會失去所有記憶,搭配藥物跟心理治療,要完全恢復應不是難事。

同時,艾倫也接受韓吉的建議,開始嘗試服用能解除巨人化能力的藥物,畢竟要回歸正常人的生活,巨人化或許是會令人困擾的部分。

在這段期間裡,阿爾敏擔起艾倫和米卡莎兩個人的份、繼續履行在調查兵團的責任,而米卡莎則專心照顧艾倫。

韓吉曾跟米卡莎叮囑:因為當時艾倫受的刺激比想像中大,所以在引導他恢復記憶的過程中,某些部份的記憶能先避開回想就盡量避開,否則對艾倫的精神層面會有不好的影響。

米卡莎便依韓吉的建議盡量讓艾倫順其自然地回想,所以艾倫恢復的速度並不是很快,花了一年的時間,艾倫想起了自己、想起了家人、想起了從軍的理由,屬於艾倫的記憶拼圖正一點一滴的完整。

然而卻始終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感覺在艾倫心裡發酵著,說不上是什麼感覺,可就像是陰天的烏雲掩掩實實蓋在上頭,悶得不快。

他的生命中似乎還有一個很重要、很重要的存在,至今仍然沒有辦法想起來。

是一件事情?一個物品?還是一個人?艾倫並不確定,甚至連模糊的輪廓他都揪不準,縱然想問問米卡莎、看她是否有相關的線索,卻一直都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好,疑惑就這樣懸在那兒。

 

那天夜裡,艾倫輾轉難眠,好不容易入睡,卻隱約作了一個夢。

漆黑的夢境之中站了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子,她背對著艾倫,金色及肩的頭髮盤了起來。

殘缺的記憶慢慢迴流,艾倫赫然想起了她的身份,同時潛伏在心底的情緒也跟著爆發出來。

『阿妮!』

女孩因為艾倫的大喊而緩緩回過頭,那雙冷漠的藍色眼瞳直視著聲音源頭。

確實是阿妮無誤。望著那人漠然的眼神,艾倫忍不住大喊著、傾洩出自己的疑問:『阿妮、為什麼!為什麼要這麼做?』

相對於艾倫激動地咆嘯著,阿妮始終冷冷地望著他,不發一語。

『阿妮,妳說話阿!』夢境中的他想走上前,但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,只好繼續對著前方大喊:『明明…妳明明也是人類啊!為什麼還要幫助那些傢伙殘害人類?為什麼!!!』

才剛說完這句話,就見阿妮格格笑了起來。『人類?』阿妮驟然開口:『哈、艾倫,就說你阿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,你以為能夠變成巨人的我們,還能算是人類嗎?』

『?!』

阿妮的身影漸漸模糊了起來,緩緩隱入黑暗之中,但聲音仍幽幽地迴盪在這黑暗的夢境裡……

『人類?巨人?不,我們什麼都不是,不過就只是個怪物罷了……』

 

「!」

艾倫從夢境中驚醒,外面的天色還是一片漆黑,他伸手抹了抹額頭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,雖然很想換個衣服,但又怕動靜太大會讓睡在隔壁間的米卡莎飛奔過來,艾倫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忍忍,翻了個身打算再多睡一會兒。

才剛閉起眼睛,很快的意識就陷入恍惚,朦朧之間,他似乎又作了一個夢。

夢中又是一個人影佇立在黑暗之間,可這回不是阿妮,似乎是一個男人,但究男人來說,這個人身形略顯矮小,雙手環胸的模樣倒是氣勢十足。

艾倫看不清楚男人的臉孔,卻也一時沒辦法從輪廓中認出這個人究竟是誰。

倏地,那個男人開口:『怪物就是怪物,這是事實。』

男人的聲音中帶著無限的威嚴,令人不自覺肅然起敬,可就在那一瞬間,艾倫更感心頭咯噔一聲,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喚起,竟對這股聲音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
蠕動的唇開闔了一會兒,艾倫竟不由自主地回應道:『我…果然是怪物……』

聽到艾倫這麼說,男人抬起腳步、緩緩朝他走近,艾倫這才看清楚男人的長相……

『臭小鬼,少露出那種表情。』

男人一面說著,順手搥了艾倫一記,那感覺太過真實,連艾倫的身體都因為那股力道而晃了兩晃。

男人仍舊是扳著臉,頂著一張一點也不和善的表情、惡狠狠地瞪著眼,然後繼續開口說道:『無論是什麼那都無所謂,艾倫,你只要記住:你就是你,是調查兵團的一份子,也是我利威爾要保護的對象,這樣就夠了。』

……利威爾?!

艾倫再次從夢中驚醒,這時窗外已經大明,還可聽到房門之外的走廊熙來攘往的腳步聲。

這回再度驚醒的艾倫沒有出汗,卻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著一顆大石般悶得無法言喻。

那內容不是夢境,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。

他記得的,他記得這個情節、記得這段對話、記得自己曾經因為"怪物"兩字糾結不已時,這個名叫利威爾的男人當頭棒喝,儘管這樣的安慰一點也不溫柔,可他便自此不再糾結,有了那個人的認同,自己是甚麼都無所謂!

 

但是……利威爾,他又是誰?


試閱完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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